2026 年 9 月 29 日，美國第三巡迴上訴法院（Third Circuit）就 Thomson Reuters 控告 ROSS Intelligence 版權侵權案作出裁決，維持下級法院判決——ROSS 使用 Westlaw 的法律摘要內容訓練其 AI 法律研究工具，不屬於「合理使用」（fair use）。這是美國首宗上訴級別的 AI 訓練版權裁決，對全球 AI 產業的法律框架具有深遠影響。
對香港企業和 AI 使用者來說，這宗案件釋出了一個清楚信號：使用受版權保護的內容來訓練 AI 系統，並非理所當然的合法行為。無論你是在開發 AI 產品、使用第三方 AI 工具，還是利用 AI 生成商業內容，了解這宗裁決的含義都至關重要。
裁決重點：AI 訓練不自動享有合理使用保護
案件的核心問題是：ROSS Intelligence 為了訓練其法律研究 AI，大量使用了 Thomson Reuters 旗下 Westlaw 平台的法律摘要內容（headnotes 和 case summaries），這是否構成版權法下的「合理使用」？
第三巡迴上訴法院的判決要點包括：
- 商業性使用：ROSS 使用 Westlaw 內容是為了開發與 Thomson Reuters 直接競爭的產品，屬於商業性質，而非教育或非牟利用途。
- 替代市場效應：法院認為 ROSS 的 AI 產品直接替代了 Westlaw 的市場角色，損害了 Thomson Reuters 的潛在授權收益。
- 「普通版權案件」：上訴法院強調，儘管案件涉及 AI 技術，但法律原則上這仍然是一宗「普通的版權案件」——未經授權複製他人創作內容來建立競爭產品，與 AI 無關。
- 生成式 AI 獲明確豁除：裁決特別指出，本案涉及的是非生成式 AI（ROSS 的 AI 是用於搜尋和引用既有法律摘要，而非創造全新內容），因此裁決範圍有限。法院明確保留了生成式 AI 在未來案件中的合理使用抗辯空間。
值得注意的是，這宗裁決並非一致通過——三名法官中有一名提出不同意見，認為多數意見過度強調商業性質，忽略了 AI 訓練的轉化性使用（transformative use）特質。
為什麼這對香港企業重要？
雖然這宗裁決來自美國法院，對香港並無直接法律約束力，但其影響卻可能輻射全球：
- 全球 AI 監管趨勢：美國、歐盟、英國和日本都在積極制定或修訂 AI 相關版權法規。美國作為全球 AI 產業最大市場，其司法裁決往往成為其他地區的參考標準。香港的版權法（《版權條例》）本身也參考了英國和國際慣例，未來修訂時可能參考類似案例。
- AI 工具供應商風險管理：如果你使用的 AI 工具（如 ChatGPT、Claude、Gemini）是以受版權保護的內容訓練的，這些供應商本身可能面臨類似訴訟。雖然大部分主流 AI 公司已與主要內容出版商簽署授權協議，但中小型 AI 工具的版權風險仍然存在。
- 企業自建 AI 的版權考量：部分香港企業正在嘗試使用自家數據或第三方內容來微調（fine-tune）AI 模型。這宗裁決提醒這些企業：使用未經授權的受版權保護內容進行 AI 訓練，即使在香港也可能構成版權侵權。
- 生成式 AI 仍存不確定性：裁決對生成式 AI 的明確豁除，意味著 ChatGPT 等生成式工具是否適用合理使用抗辯，仍有待未來案件釐清。這對依賴生成式 AI 製作內容的香港市場營銷人員來說，是一個需要持續關注的法律風險。
香港企業應該如何應對？
這宗裁決不應該令企業停止使用 AI——但它確實提供了一個審視風險的契機。以下是幾個具體行動建議：
- 了解你的 AI 工具如何訓練：向你的 AI 供應商查詢其訓練數據來源，以及是否已取得必要的版權授權。主流供應商如 OpenAI、Anthropic、Google 通常已在公開文件中說明其數據政策。
- 避免直接輸入受版權保護的內容：在使用 AI 工具處理商業文件時，盡量避免直接輸入受版權保護的第三方內容（如競爭對手的網站內容、付費報告等）。改為描述概念或使用自己的原創數據。
- 為 AI 生成的內容建立審核流程：如果你的團隊使用 AI 生成市場推廣內容、客戶通訊或研究報告，建議建立人工審核流程，確保內容未侵犯他人版權。
- 留意香港版權法修訂動向：香港知識產權署近年持續檢討版權法在數碼時代的適用性。建議將 AI 版權議題納入企業的合規監控清單。
- 諮詢專業法律意見：如果你的業務涉及大量使用 AI 生成內容或自行訓練 AI 模型，建議就具體情況諮詢熟悉知識產權法的律師。
總結來說，第三巡迴法院的裁決是 AI 版權法律發展的一個里程碑，但它並非 AI 的末日——它只是提醒我們，技術的進步並不能自動豁免既有的法律責任。對於香港企業，明智的做法是在擁抱 AI 效率的同時，也將版權合規納入 AI 使用策略的核心考量。